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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宇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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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华精短文学》学会会员及签约作家、《中华风》杂志社签约作家、《中华散文精粹》编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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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王大奶”(习作)  

2011-03-20 16:47:43|  分类: 虚构文学创作(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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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王大奶”(习作) - 皖东公公 - 皖东公公的博客

   

                                                               【原】      “王大奶” (习作) 

                 

晕!汉字真怂人,尊称跟骂人似的,含混不清。这题目就雷人:“王大奶”。又不好加注拼音声调,“奶”指的是什么?写在纸上恁别扭。

这里的“王大奶奶”,说的是本小区60多岁的王阿姨。

全小区伢大老小都称呼她“王大奶”。叫“王奶奶”不行吗,非得要加个“大”子?小区老人群里数她最年轻,有几位比王大奶年长二十多,都快百岁寿星了,却未享受“大”的待遇。

“大”,就大在王大奶念过两年私塾,能写得一手繁体字。常在户外活动的老太太中,王大奶最有文化,最活跃,消息来得快,也最有影响力;还因为,“大”是尊称的表达方式。当地人在干部职务,或师傅们的称谓前都爱冠个“大”。“刘大局长”,“王大队长”,“胡大厨子”,“黄大师傅”……有了这个“大”,就显得与众不同。所以,“王奶”称呼里加了个“大”。这称呼,王大奶听得很顺耳,每每笑口应答。

这么多老人住一个小区,早早晚晚都能看到她们踢腿扭腰,摇花扇,倒步走的身影,够热烘的。要不怎么叫老年社会,和谐小区呢!

老人多治安就好。白天不会发生撬门别锁,翻墙入室案件。小俩口吵架闹离婚,几个老人一进门,不唠叨一两个时辰不罢休。老人能熬夜,年轻人受得了么?最后,双手一捧,作揖告饶:我们和睦,你们走好!老人多,信息来的快。公安局抓了谁,法院判了谁,菜场什么涨价,超市什么降价……业主们都在第一时间知道。

前天,王大奶来奶得到信息:食盐紧张。也未来及招呼业主,一早就转了几家超市,排队抢购的长长几大排。没带小凳,腿脚吃不消,便在杂货铺买了一袋盐。老板很热心,主动垫付车费,二十五公斤装的一袋大粒盐,他一提溜就搬上电瓶车,连同王大奶一起送到小区。双职工家庭没时间排队,谁家没盐,就舀一碗送去。不收钱,赠送。当晚,电视辟谣,说有人恶搞,故意讹传。望着墙旮旯沉沉的蛇皮袋,王大奶咬着假牙,狠狠地骂道:“毙了这帮杂种!闲着没事干,尽造谣骗人。”她甚至怀疑,食盐紧俏是卖大粒盐的小贩造开的:他能这般热心,付给车费,又送她回家,从一楼扛到五楼,凭什么?前些年,小区经常刮风:丈母娘给女婿买红伞,老婆给丈夫买红裤头……都是那帮小地摊们兴风作浪鼓动的。

大粒盐买回,就慢慢吃吧。什么碘不碘的,吃了大半生大粒盐,颈脖照样细长,身体照样健康。一楼的李大姐成天荤腥不沾,三餐都讲营养平衡。不吃肉有营养吗!还不到七十,风都能刮跑了。她倒自圆其说:有钱难买老来瘦。

不出几小时,加碘细盐又复正常供应,舀出去的大粒盐又原封未动地送回来,50斤盐能吃到死。大粒盐有大粒盐的好处,烧菜易掌握:炒菜搁半粒,做汤放一粒,不上霉,不生蛆。

传言未经验证,谁知真假,但不能不信。前段时间,有人说水、电、米要涨价,她不信。那玩意也不好储存,后来就真的涨了。那年省城发生四点几级地震,有人说是大震就在后头。王大奶留心观察过:阴沟里的耗子成群结队。她确信大震来临,赶紧奔走相告。王大奶第一个抢购了必备物资:小到油盐酱醋、矿泉水、手电筒,大到地震棚……商家料事如神,货源充足,敞开供应。那阵子地震棚脱销,蛇皮布都跟不上卖,商家狠狠赚了一把。不能不亏她王大奶及时提供的信息。天未黑,小区空地上,马路两侧都撑起了五颜六色的帐篷。阖家老小全窝在一顶帐篷里,倒也和谐。楼下的三铁匠哭穷买不起,要跟她伙睡一顶帐篷,不是借机揩油水么!鳏夫寡妇钻一起,没鬼也能捣鼓出鬼!虽说人到一定年龄就不分了男女,可你三铁匠也配得上她王大奶?

帐篷里,大人喊小孩叫,满大街鸡飞狗跳。未雨绸缪,防患未然,善事一桩。王大奶一阵欣喜:她的号召力比社区干部还力度几分。

那次地震跟这次盐紧俏都是谣言。省城地震过去两年,一切风平浪静,人心又复平定。那顶防震棚只用了几晚,就成了废品。扔了可惜,送给孙子出游用。可一旮旯矿泉水怎打发?不能倒进洗衣机浆衣裳吧!

前天,楼下三铁匠家来了一帮匠人搞装潢。王大奶差小工将五大捆水搬了去,免费。一两年的陈水一下子清走,屋里亮堂、清爽了。这善举,倒挠痒了三铁匠那脏心,以为她向他示好。多余的水,可不是橄榄枝。一有空就钻来,没话找话,撵都撵不走,也不怕匠人偷了他材料。真不知天高地厚。撒泡尿照照,跟没进化好的山顶洞人似的,也配跟她套近乎?她孬好还是干部家庭,儿子在省城当处长,儿媳是科长,你三铁匠算什么!

王大奶日厌男人的馋猫相。那些少了老伴的男人,见着异性,眼窝都射出光,贼亮,急吼吼要上床的架势。那些不地道的眼神王大奶浑身难受。每次户外锻炼,她身上都聚满了一束束贪婪的光芒。这大岁数了,还不守规矩。就一边暗骂,一边拉着几个老姐妹去花坛旮旯处。有几个棺材瓤子死皮赖脸不罢休,斜着脑袋瞅。瞅啥呀,又没光着身!三铁匠还奉承她富态,白嫩,水灵。夸人都夸不到点子上。这大年龄,水灵起来么,三十年前还差不多!

虽说上了年岁,孤单一人,也易惹是非。王大奶不想找老伴,若想找,早就找了,还轮上他三铁匠整天膏药似的粘在身?小区的王大老师,交通局的黄大局长,地震办的邱大主任……都是死了老婆的光棍,哪个不垂涎三尺,望眼欲穿?不扳指头,就有一划数,都高不成低不就。后妈毕竟是后妈,拿她退休金养活别人家三代,不合算,说不定还落个仇人。半路夫妻鞋上的露水,抬腿便完。儿子要她去省城度晚年,她不去,远香近臭。她过惯了小县城生活。

老伴走了三年,激情早已淡去,那方面的要求似乎消失殆尽。死鬼在世时时,隔三差五撩拨她,说要激起当年的澎湃。女人过了六十,干那事有点龌龊。但有人撩拨,心里就痒痒。老年杂志上说,上了年纪,性压抑会加速衰老,有损健康。身体各部件应该有机协调运转,不可偏废。卫生间的水龙头长期不用,都锈迹斑斑,拧都拧不开了。虽说三铁匠身份低微,丑陋,带不出去,但身体好,无负担,硬件条件优越。衣食无忧了,不都想巴个长寿么,部件失灵能长寿吗!想着,想着,王大奶身子一阵发热,血液流淌加快,莫名状的激流直往上涌,脸颊泛起红晕,浑身火辣辣的……

楼下,响起了电锯声,三铁匠领匠人干活来了。他今儿倒沉得住气,没上楼来。她想见三铁匠,可又找不到借口:没了矿泉水,总不能舀碗大粒盐下楼吧!

窗帘掀起,刮风了。农谚说“春东夏西秋不论”。今儿刮的是东风,春天东风定有雨。日本国在东边,可能刮来核辐射。她得问问三铁匠,街面上哪儿有卖防毒面具的……

 

 

                                                                                作于 201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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