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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宇的博客

本博文章多为初稿。美国著名作家海明威说,初稿分文不值。有时间再补罅,修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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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华精短文学》学会会员及签约作家、《中华风》杂志社签约作家、《中华散文精粹》编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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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 过 年  

2012-01-27 10:13:34|  分类: 非虚构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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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过  年 - 皖东公公 - 皖东公公的博客 

                                                        过    年

             

 

“三八二十三,有帐算的弯(完)。” 是家乡人口头禅。意思是有时间算清账目,捋清事理。

农村过年比城里热闹。大半个庄子的人凑一起,海侃,逗乐,不知不觉到了开饭时间。

过年,生产队公屋陡然热烘起来。女人在家烧锅做饭、洗衣浆裳、纳鞋底,男人没地方好去,公屋便是打发时光的好去处。

新年一大早,人们拜完年,都不约而同走进公屋。几间大通道敞开着。屋内,除了当作主席台的“三抽桌”、几条长凳和地面摆放着杂乱的,用来当凳子的土坯、断砖,还有主席台上方悬挂的一溜排马恩列斯毛画像。

从女娲补天扯到大清帝国。当然,都不是正版,比野史还野,无从考证;从高纬度的北极,“海”到南极;从的哪家老汉爬了儿媳妇“灰”,侃到公社干部“腐化”女知青……

海着,侃着,扯着,就抬起杠来,面红耳赤,谁都不服谁。最后谁喉咙大,或附和者多谁为赢家。公屋成了“有帐算的弯”,文明与野蛮较量,“绿洲”与“荒漠”大比照之处所。

这回,二木匠输了。输就输在他得风就是雨,不着边际地漫天胡侃。说他家眷的侄儿是从北极迁来的,那里没有人民公社,还实行了共产主义,不搞多劳多得,按需分配。让生产队会计唐大学别上了马脚。说他一屁不通。南北极常年冰雪覆盖,无人居住,按需分配就是弱肉强食,他内侄莫非是海狗、海豹,哄起一阵笑声。二木匠立马补充说,黑龙江的漠河就是北极。唐大学晃动着脑袋,嬉皮笑脸:漠河是北极,我们这儿就是赤道了,你还能裹着棉衣,莫非古尸一具!唐大学觉着不过瘾,又指着墙上的领袖像:“你问问他们,共产主义在北极实现了吗?”又一阵带口哨的哄笑。

二木匠最讨厌唐大学摇头晃脑,满脸的奸笑。分明奚落他无知,但又找不到杀伤力更强的武器予以还击。此时,靠喉咙大已无济于事。紫棠色大脸憋得水肿样,一脸倒霉相,原本就睁不开的右眼弹跳着,像要张开说话了。这个时候唯有大黄牙能帮他。

大黄牙是出了名的“杠祖宗”。砂纸都磨不白的两排黄牙,一开一合,无理都能辩出三分。

昨晚,年饭过后,大伙儿在公屋又三八二十三起来。大概酒肉灌肠,来了精气神儿,唐大学卖弄起来。说农历是夏代发明的,珠算唐代就有了。“还不如说是你家发明创造的呢……”大黄牙接上茬。“你姓唐,你老婆姓夏,你家祖宗发明了这些,你发明了啥?猫生老鼠,一代不如一代啦?”二木匠紧跟其后杠一句,而且,那个“啦”还特意加重了语气。两人一唱一和,珠联璧合。突如其来的马脚,还有那个难听的“啦”,别得唐大学腿肚打颤,瞠目结舌,哑口无言。红脸,低头,双手拢起棉袄前襟,像受伤的小兽,悻悻地逃了。这哥俩俨然一副战胜的将军,眼窝里射出一束狡黠的光芒,并快速地碰撞到一起,继儿发出得意的狞笑。

有他俩在场,若一口咬定“三八二十三”,谁都推不翻。那晚,二木匠说所有异性物种都是连体的。唐大学说荒唐,那是生物的属性,传宗接代的本能。大黄牙说,你跟你家眷不连体,为啥钱都揣她腰包,你孩子哪来的啊?接着,俩人异口同声:你唐大学和老婆就是连体人,刀子都划不开。哄笑过后,唐大学又双手夹紧棉袄,不声不响地溜了。

眼下,二木匠觉得败得很惨,又孤立无援。他四周瞟瞟,人窝里没有大黄牙,就嘟嘟囔囔着什么:别两支笔就有文化了?你唐大学外号是村里人封的,除了会打算盘,还有啥?写字跟鳖爬一样没个正形。小学文化就别两支笔,真正的大学生还不别八支啊!

二木匠理屈词穷了,瞅着墙上的画像,可他们也帮不了他啊!便将视线移到孩子们身上。

二木匠外号“二五眼”,也非木匠。小时候玩炮仗,崩瞎了一只眼,看人视物总歪着脑袋,跟木匠瞄线条似的,“二木匠”由此得名。

地面不时搅起阵阵灰尘:一伙孩子在地上赌硬纸牌画儿——谁打翻了对方的硬纸牌就归谁;另一帮孩子拿“同治”、“光绪”铜钱疯赌着:谁掷得远、准,对方的铜钱就归谁。“二甩种”一摞子铜板被对方吃了去,急得满头是汗直跺脚。

“二甩种啊,你三大呢?”二木匠弯腰上前,低声问道。

二甩种一嘴努:“喏,在睡觉。”

屋角。大黄牙侧身睡在长凳上,腰间的蓝布条松散,一头落地,一头搭在裤裆,一只手臂当枕头,另一只臂膀垂地,手掌半攥着,正打着酣呢!二木匠掏出几块铜钱,又给二甩种耳语一阵。

屋外,天灰蒙蒙的,要哭似的。裹着炮仗味的东北风带着哨子;室内,烟雾缭绕,尘土飞扬。二甩种蹑手蹑脚溜到他三大跟前,小心翼翼地将一根小柴棒塞进他半攥着的手心,柴棒另一头捆着一只比香烟粗得多的炮仗……

“嘣”——“咚”。炮仗响过,旋即一声闷响。“哎呦”大黄牙重重地摔下地。睡梦中,他仿佛握着一枚即将引爆的手榴弹,慌忙卧倒,竟忘了睡在长凳上。

一惊一乍的场景,满屋人吓一跳。人们定过神来,都前仰后合,哈哈大笑起来。大黄牙口鼻流血,手一摸,满脸血腥,像海豹生吃猎物。

 “妈个B,想炸死老子啊,谁干的?!”大黄牙晃晃悠悠,撑起身子,两眼铃铛似的,横竖着直扫向每一张邪恶的笑脸。

唐大学像报一箭之仇,前仰后合,笑的特卖力。二木匠没笑,此时也笑不得,仅能睁开的那只眼死死紧盯着唐大学,似乎向大黄牙传递着什么。

“狗日的,炮仗是你放的……”大黄牙容不得唐大学解释,顺手拾起砖头……

妈呀,大黄牙杀人啦……

公屋炸开了锅。正津津乐道的“三八二十三”们,狼奔豕突,作鸟兽散。

方才,二木匠告诉二甩种,他三大这样睡冻坏肚子,会拉稀,不如在他手腕里插根炮竹,点燃了,三大就醒了。想不到造成如此后果。二甩种魂飞魄散,早消失了踪影。

主席台上方的画像们面色慈祥,神情专注,谛视着纷乱喧嚣的公屋……

大黄牙在县里度过了大半个正月,免费食宿。

扛着发了臭的棉被,走出黑洞洞的大铁门,大黄牙还纠结着公屋里“北极到底有没有人民公社”、“夏代历法”、“唐代珠算”那一篓子“三八二十三”烂事。他觉得,自己可能就是个“三八二十三”的主,跟二木匠一路货,都是缺一窍火的“二五眼”,唐大学也许是对的……

此后,公屋除了开会,再没人踏进“三八二十三”了。二木匠的几块铜板得了劲,二甩种一直严守着秘密——若透露半点,他三大会活剥了他。唐大学脑袋被砸,也讨回了公道:他大黄牙饱尝了铁窗滋味,还落个“劳改犯”名身,让他家子孙万代永世不得翻身。这一砖砸的值!

过年了,城里人互不走动,冷清,淡漠。于是,就想到了乡下,想到了儿时的生产队公屋,想到了“三八二十三”的那些琐碎的事儿……

 

                                                 

                                                           作于 2012·1·27·

【原】 过  年 - 皖东公公 - 皖东公公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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