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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宇的博客

本博文章多为初稿。美国著名作家海明威说,初稿分文不值。有时间再补罅,修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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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华精短文学》学会会员及签约作家、《中华风》杂志社签约作家、《中华散文精粹》编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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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习作】 坟 (六)  

2012-11-27 19:56:04|  分类: 虚构文学创作(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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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1月27日 - 吴宇 - 吴宇的博客

 

                                          【原创·习作】       坟

                                                                      (六)

 

红日。蓝天。和风拂面。冬月里弥漫着春天般的暖意。

已午时分,鞭炮骤响,烟火腾空,漫天飘散。

农历双日子这天,吴天路家祖坟完工了。二老菩领着一帮瓦匠在坟地热闹开了。

二老菩撅着屁股,握烟的手缩缩瑟瑟地点着一盘盘小鞭炮,引燃一盘,就立马闪到一边,兔子般敏捷;他师兄燃放大鞭炮。拖着长长的白色烟尾巴的冲天炮,“咚咚咚”地窜向天空,怦啪炸开,色彩斑斓的亮光也随之在空中绽烁。几个小瓦工摔下水泥桶,捂着耳朵,躲到一旁仰头看天,喝彩声声。火光窜动,烟雾缭绕,漫天震响,喜气洋洋。吴天路从未见过自家坟头像今天这般旺盛人气,沸腾场景。他单腿跪在坟前烧着纸钱,嘴唇微颤,像祷告,面前一沓沓冥币顷刻化为烟尘,缕缕飘去。祖坟背山临水。坟后,山峦起伏,松柏苍翠;坟前绿水潋滟。正午的阳光笑盈盈地倒映在坟前的绿水里。二老菩说,村长家坟偏向山尾巴,吴家坟紧倚山中央,中正基固,不光辟邪,还能带来好运。坟地有山有水,景色秀美,吴天路暖意盈怀。蓦地,他来了灵感:岿巍的山,苍翠的柏,碧绿的水,不正是对他前程的一种展望和暗示么?她仇燕燕家祖坟山环水绕,负阴抱阳,我吴天路家不更如此?!心头不禁飘过一阵欣喜。

“吴哥,你……你家祖坟冒——冒青烟了……”二老菩像看到了什么,神色惶遽,结结巴巴地吼着。吴天路眯着眼睛,抬头仰额——啊!眼前仿佛掣出一道彩光,不,是一道灵光。他揉揉眼,那彩光似闪电,又似一条条彩绸锦缎在他眼前飘闪……他摘下眼镜,惊诧地自语道:“真这么灵验?不是错觉吧?”……

祖坟从筹划选址到竣工,以至竣工仪式的时辰安排,鞭炮、冥币等等,都是二老菩和他师兄一手操办,几个小工也在场哄抬人气。吴天路没操一点儿心。

“感谢你和你师兄啊!”吴天路从腾腾的烟雾中立起身,揉着被纸烟熏得水汪汪的眼睛说道。

“吴院长,真的感谢你,”二老菩师兄走过来,手搪在嘴角边,冲着吴天路大声说:“早过了上诉期,调解案件也能推倒重来,二次裁决?你真有权……”说着,就伸出四个指头。“啊?哦——”吴天路突然明白过来,一定是二老菩将四千元给了他师兄,并胡诌了“推倒重来”、“二次裁决”这通理由。吴天路有苦难言,就搭讪说:“哦,对,对,公正司法,有错必纠嘛,应该的!”……

完成了祖坟大业,吴天路深深地喘了一口气,笔下那行固定的、程式性的签字,行云流水般流畅——他在等待——等待着“东风”,因为,万事俱备了。

祖坟完工的当晚,吴天路早早睡下了。朦胧中,他再也按捺不住激动,带着喜悦,带着成就,兴冲冲地上爷爷奶奶的新家汇报去了。流水账地报出了水泥、砖块、琉璃瓦的数量和瓦匠的工作日。爷爷仍神色凝重。未等他汇报完,爷爷就打断了他,“塞水不成河啊!我让你辉煌,是事业,不是职务。你性格不适合……”爷爷又指点着说:“老实做事,规矩做人,可谓明德惟馨。记住爷爷话啊!”

爷爷健在时,常提醒他“临财毋苟得,临难毋苟免。”从小学到大学,以至工作,吴天路一直淡泊名利,绝圣弃智,纯朴天然,怎么突然就萌发了职务升迁念头呢?那龌龊的想法怎能跟神圣的祖坟扯到一起?他反问自己:是环境造就,还是“胡椒粉”的作用,而被领导不时鸡毛搅耳朵——小快活式的暗示加鼓励所致?抑或自己脑子也给阴风打了?官场险恶,人心叵测,世事难料。他一阵惊悸:自己正向着险境一步步地迈进,向着梦中撕他咬他的那群魔鬼的墓穴一步步地靠拢……

吴天路突然惊寤:啖以重金,鬻得了官爵,或狗苟蝇营,鸡鸣狗盗骗得了职位,一旦把握不住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就会踏上歧途,系统的“教整”又多了一个反面教材,全国同行的心得体会里,全都拿他作例子,口诛笔伐,他吴天路的名字不胫而走,誉满天下了。当初,他听人家“事迹”通报时,都歪着脑袋扒桌上悠闲自得地画老鼠,那是他预先给自己画像呢!

爷爷的意思很清楚,他官场无门,也永不成气候。他的“天路”不通向官场,那里也难容下他这个天生驽钝,习性耿直,性格孤独之人。

此时,吴天路的心情仿佛水洗一样净爽,蜜抹似的甜润,如释重负。那行固定的、程式性的签字,在他笔下变得工整,严谨,一丝不苟。

新任领导与时俱进,干部实行竞争上岗。院里腾出五个基层庭正职位子,让全院符合条件的数十人去争抢。这回颠倒过来,实行了“倒三七”:竞争演说、群众投票分数占三分之二,班子拍板只占小头,倒也公正人性。分管院长要吴天路上楼坐坐,说此次竞争他完全符合条件,可说稳操胜券。吴天路问:“假如那三分之二得不到高票呢?”领导哈哈一笑,“说你一根筋呢,你也信那个‘七’?”说着,就弹出三个指头:“啥叫民主集中制?啥事不是我们党组一班人最后拍板敲定……”

竞争演说开始了。吴天路没事人一样,埋头画着老鼠,一页A4纸上爬满了大大小小的老鼠,又翻过来,在背面接着画……

                                                      作于 2012·11·27· 完  修改中

2012年11月27日 - 吴宇 - 吴宇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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