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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宇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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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华风》杂志社签约作家、《中华精短文学》学会会员及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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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又到母鸡抱窝时  

2012-04-07 18:08:37|  分类: 非虚构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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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又到母鸡抱窝时 - 皖东公公 - 皖东公公的博客

   

                                               【原】  又到母鸡抱窝时

 

每年这个时候,山里的二表叔都邀我去吃“旺蛋”。变不出雏鸡的蛋叫“旺蛋”。

旺蛋分两种:一种半鸡半蛋;一种全鸡。

很多人爱吃旺蛋。三十年前,南京就时兴了“旺蛋热”。水煮旺蛋的小摊遍布大街小巷:煤炉上放着一只铝制面盆或铝锅,热气腾腾,香味扑鼻。摊主很熟练地挑出游客喜爱的品种,将调配好的食盐倒入他们手心。食客们一手捏蛋,一手捧盐,边吃边蘸。男人囫囵吞枣,一嘴一个。黄绒绒的嫩毛也不拔去,急着往嘴里塞。原始人茹毛饮血的感觉。女人斯文得多,拿着旺蛋若品味。吃完旺蛋,连蛋壳里的汤汤水水一同吸进嘴里。

二表叔说旺蛋比鸡蛋有营养。营养在哪,他说不清。

二表叔住在山里,也算不上山,主峰海拔一二百米,横亘百里,林木繁茂,植被葱郁。山区田地少,又不出货,勉强能保住口粮。饲养禽畜是全家“GDP”一大支柱。

每年开春,一溜排鸡窝在三间堂屋依次摆开。母鸡们张开嘴,蠕动着下巴,卷缩在不断升温的稻草窝里,静心孵化。二表叔像伺候女人做月子,每天数次舔食加水。按时查看、翻动鸡窝,取出旺蛋。

桌上,除了几盘蔬菜,就是旺蛋。水煮的、油炸的、红烧的,麻辣的、糖醋的……

相同的旺蛋能整出不同的花色,风格迥异,口味别样。我不停地在盘里翻动。“洗筷子呢!”二表叔笑嘻嘻说道。其实,我也不知想挑啥,不同花色的旺蛋看花了眼,真不知先吃谁,后吃谁。酒足蛋饱,二表婶还送我一篮子。

又逢母鸡抱窝时。我踏上了二表叔家那条曲径的山路。

阳春三月,花草盛开。春山如黛,泉水丁冬。几间瓦房深掩在群山翠峰里,像母鸡呵护下的鸡仔——温馨,恬静,无忧。

远远的,就听到“咯叨叨”的鸡鸣声。一群绒嘟嘟的雏鸡在母鸡带领下,展开幼嫩的翅膀,蹦蹦跳跳,追逐嬉戏,瞬间消失在花绿中。

靠山吃山。二表叔每天只喂一顿晚餐,鸡群自觉钻进山林觅食,自解温饱。太阳偏西,就一步三摇,各就各位了。

今儿,二表叔怏怏不乐,不再眉飞色舞。“侄啊,明春别来了。”二表叔仰面望着房梁,又瞟瞟门前觅食的鸡群:“住新农村了,鸡毛狗种禁绝,犁耙水车、锹镐锄头也没地存放,跟城里人一样了。”他眼睛晶亮,胡茬在抖动,欲哭无泪感觉。

二十年前,农民都梦着进城。好多人抛田撂荒,甚至背债买户口,进城打临工、拾破烂,要过城里人的日子。不少人进了城,却又惦记着农村,眷念田园式生活了。有的托人通关系,注销花钱买来的城市户口,重返原籍。他们知道了土地的重要,不再适应无固定职业、稳定收入的城里日子。

当地新农村建设的动机,好像就是村并村,更像在倒腾土地。小村并大村,大村变集镇,跟城里人一样住高楼。小村成了空地,能算作良田面积。要不,城镇周边卖出的那些良田怎么弥补?怎能保证18亿亩下限留与子孙耕?新农村建设,不是让农村变城市。农村有农村特点。农民远离耕种的土地,能扛着犁耙水车,搭乘公交去种田?离开了土地,他们就不再是农民。二表叔说,土地转包给能人规模经营,他们收“地租”,真正的地主老财了。“再来一场运动,新农村里个个都是革命对象。”二表叔苦笑着。

单门独院式的居住环境改变了。他们无法再种地、再养殖,再……

庭前,鸡群嬉戏。它们也不会想到,这般日子即将结束。靠山吃山,自给自足的田园式的生活格局很快终结。

二表叔那副神情,我无法再津津有味地吃下去。今儿旺蛋味同嚼蜡。

门前树上,一阵乌鸦啼鸣,凄婉、悲凉。

二表叔二表婶立在树下,神情木讷,无神的目光向着远处……

 

 

                                              作于 2012·4·7·

                                                                                                                                                                                                      

【原】    又到母鸡抱窝时 - 皖东公公 - 皖东公公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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