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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宇的博客

本博文章多为初稿。美国著名作家海明威说,初稿分文不值。有时间再补罅,修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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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华精短文学》学会会员及签约作家、《中华风》杂志社签约作家、《中华散文精粹》编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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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郊野惊魂  

2012-06-22 16:11:32|  分类: 虚构文学创作(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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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郊野惊魂 - 皖东公公 - 皖东公公的博客

  

                                                        【原】 郊野惊魂


        朔月。郊野静的瘆人,一贯嘴不闲的蛐蛐此时都缄口噤声了。晚饭过后,我和池金生从同学家匆匆往回赶。

 冲田下。突然尖啸声声,鬼哭怪嚎,土渣嗖嗖,铺天盖地。冲田埂上,我俩惊恐万状,屁滚尿流。求生的本能驱使,一场有形与无影的生死较量,悄然拉开……

                                                     (一)

 新学期开学不久,迎来了建国25周年。

 周六下午最后一节课,心思早飞向两天的假日里。张耀祖伸腿踢踢我。我回头,他递张纸条来:“放学后,和池书记去我家密西。”

 金秋是农村收获季节。鸡鸭鹅成肥,农杂物起获,简单弄弄就是几道佳肴。

 末节语文课,鲁迅《踢“鬼”的故事》。鬼故事是有吸引力的。晚上纳凉,大人们张口就是鬼故事。一人说,多人跟着帮腔,似乎在证实鬼的存在。栩栩如生,活灵活现,都亲眼见过一样。听的我汗毛竖立。怕归怕,但爱听。惊悚中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鲁迅胆儿真大,只身夜行,勇闯鬼火闪动的坟茔,也不怕“鬼下幛”。我亲耳所闻: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邻村老头“大草堆”酒后回家,河边迷了路,中了“鬼下幛”。就坐在河边,抓起烂泥巴往脸上糊,朝七孔里塞。边塞边骂,“老子塞死你!”被夜行人搭救。“大草堆”成了新闻人物。人们问起那晚事,他总岔开话题,显得很神秘。人们确信他遇着鬼了。算他命大,死里逃生。课文最后让我失望:鲁迅踢的不是鬼,是个盗墓贼。老师说,世间没有鬼。人们用鬼来形容作恶的坏人。鲁迅踢的鬼是打着引号的。既然没有鬼,课文就失去了吸引力。我似乎看到了张耀祖家满桌菜肴,阵阵香味扑鼻而来。

 纸条转给了同桌的池金生。看过,脸色一沉,表情紧张、严肃,又夹着痛苦,好像鲁迅那一脚就踢在他身上。“张耀祖请我吃饭?”狐疑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好像我就是盗墓贼。团支书上任一月,革命警惕性立马就蹿升到了新高度,连同学请客都生疑。我说,他是富农子女,是我们团结的对象。同学之间不能分阶级。“仔鸭闷生仁,仔鸡烧萝卜可香呢!”我自言自语着。

 放学了。池金生一把拉着我,“走,去他家密西。”革命干部也经不起糖衣爆弹诱惑啊!团支书也是凡人,也好吃。我暗笑。

 田园金黄。秋色秀丽。天边,一束晚霞将那几片浓云映得奇形怪状,像龇开獠牙的魔鬼,正欢迎我们一步步向前;又似一只只舞动的魔爪,正向我们招手;更像鲁迅脚下的盗墓贼,丢下墓地的糟乱,仓惶逃窜的狼狈景象……那云,任人捏合,任人想象。

 张耀祖家就在“含笑”、“舞动”的云彩方向。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你们说,盗墓贼是贫下中农出身,还是地富反坏右成分?”池金生打破了沉默。老师解析课文时,没说盗墓贼的身份。当时,鲁迅只顾愤怒一脚,怎么会问其身份呢?池金生说,“若是苦大仇深的阶级兄弟,盗墓就是革命行动。因为,墓葬里的宝物是封建贵族剥削来的,理应回到人民手中……”“盗墓就是挖祖坟,不论家庭成分、个人出身,都缺德。”张耀祖说。似乎在纠正着池支书的“地富反坏右”一说。

 我关心的不是这个,懊悔鲁迅的疏忽。如果文章按真鬼去写去踢,岂不更豪杰?也应验了乘凉人“鬼”说的真实存在。“哎,世间有鬼吗?”我问。“怎么没有鬼?”张耀祖肯定地说。他回头指着我们刚刚路过的大冲田。“你们看,锅底冲就有人经常鬼下幛呢!”

 爬过冲田,眼前水光潋潋,炊烟袅袅,落日余晖映在小水库,远的近的秋色在水中荡漾,宛若一幅绚丽多彩的秋景画图。池金生张大嘴巴,唱起了李玉和“临行喝妈一碗酒”。也许,炊烟勾起了他食欲。

                                                      (二)

 张耀祖父母很热情,劝我们喝两杯。这是男孩“及笄”的主要标志。在农村,初中生已是标准的男子汉了。在家我从未享受过这般待遇呢!

 酒,是当地人常喝的八毛二“山芋干”老烧,又称“摇头大曲”。菜,未出我所料:“仔鸡烧萝卜”、“仔鸭炖花生米”……
        张耀祖和他老爷子轮番举杯向迟金生敬酒。

 “耀祖不懂事,池书记多包涵,多关照。”张耀祖父亲很谦虚:“耀祖是团外人士,入了团,离党就不远了吧?”
       “嗯。不远了,我家到锅底冲那么远。”张耀祖接上就说。
        “滚你妈B。老子说正事,你搭上就背。”老爷子面带微笑,训斥他。又笑脸转向池金生:“我家成分高,耀祖入了团就能推荐上大学了!”
         小富农的脑瓜子真好使,竟然摆起了鸿门宴。怕请不动池金生,要我出面拉皮条。看我不怎么端杯,老爷子就说,酒能壮胆,走夜路不怕。

 那晚大草堆不是酒壮胆走的夜路吗?我也大口喝起来。

 池金生细皮白净,腮帮子奓奓的。拽着鸡腿,就显得更大。班里几个小妖精真会夸人,说他像样板戏里的李玉和。若不是团支书,不说他是“钟馗”才怪呢!趋炎附势,狗眼呢!

 池金生很原则,从不正面回答人家的事。边吃喝,边“嗯”着。大腮帮子一张一弛,弹性,力度,嘴角直流油。张耀祖继续往他碗里夹菜:“你密西,都为你准备的。”一旁的我完全成了多余的人。这家伙真狗眼,过河拆桥了。不是我拉皮条,鸿门宴能成吗!“你俩同桌,招呼他吃,就等于招呼你吃。你也密西,莫客气。”张耀祖真鬼,同桌了,他就是我,我就成了他。是汉语里的“借代”,还是“通假”啊?明显的假话也说得出口,我恨不能抬腿给他一脚。我笑笑。心想,你张耀祖再鬼,充其量也是个笨鬼。请领导喝酒,领导不点头不摇头,只顾吃喝,能帮你吗?这顿饭还不如喂猪呢!我又同情起他了。
        酒足饭饱,我们谢绝了留宿。离开了我闻惯了自己气味的枕头,还睡不眠呢!

 老爷子拿来铁火叉(农村灶下烧火用的铁叉子),说能辟邪。又要我俩耳朵上夹支香烟,路上遇事,就坐下来抽烟,定定神,脑子就清楚了。酒下肚,胆子自然就壮起来。池金生说不要火叉。说着就伸出一条腿装作踢鬼的架势。张耀祖说,莫大意,有备无患。遇着鬼就给它一叉子,比脚有威力。我接过火叉。

 “你俩火焰高,不会有事的。”老爷子将我们送出门。池金生很仗义,拎着两只书包,肩上一搭就出门了。
眼前一抹黑。天地间像倒扣着一只大黑锅,四下静的能听得见自己鼻孔的出气声。我俩在黑锅下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
身后响起一串串急促的、戚戚嚓嚓的脚步声。像自己的脚步,又似身后有人紧跟。想回头,又不敢——多事有事,自寻烦恼。不是池金生的呼吸声提醒我身边还有人作伴,我真成了只身夜闯锅底冲的孤胆英雄了。

 感觉中,好像快到锅底冲了。
来时,翻过一座秃岗,秃岗下面就是锅底冲田,随风飘来稻谷馨香。

“啊,假如我是鬼,就永远躺在锅底冲,舔舐丰腴,吮吸馨香”酒助兴。池金生来了精气神,神经质地突然嚎叫起来。这时候大声喊叫能壮胆,更能阻吓牛鬼蛇神不敢近身。于是,我也跟着嚎叫起来:“啊,假如我是鬼,愿挨鲁迅一皮鞋,掘古墓,均贫富。”嚎叫声四面震响,满秃岗回荡。

  我俩盲人似的用火叉在脚前探着路。顺着水库埂往前趟,埂下就是锅底冲。

 “张耀祖入团事,你怎么不吱声?”我问。“你不配当干部。‘态’能在酒桌上表吗?一顿饭就表个‘态’,还有原则吗!”这个小白脸、大腮帮子,比张耀祖还鬼。我掉进他俩的鬼窝了。

 火叉提醒我,脚前没路了。我们走过了头,脚前已是水库埂尽头,再往前就下水了。我脑子清楚,记得来时的路:大埂中央有条岔路伸向锅底冲。锅底有条羊肠路,上去就是秃岗,就能看到小镇的煤油灯光了。我捣捣池金生:“走错了。”“错什么错!一往无前,光明就在前头。”他吼叫起来。

 我不好再说什么。心脏砰砰直跳,生怕招来什么意外。
        我不敢再朝前了,前面没路,再走就是送死。我第一感觉:“鬼下幛”了。这时候“鬼下幛”,绝对没有“大草堆”幸运,谁会夜行锅底冲帮我们啊?我突然想起张耀祖说过的事:
        那晚,公社财经干事经过锅底冲。听到女人泣声,接着是男人的哀鸣。想上前探究竟,此时沙石嗖嗖,满天袭来。突如其来的惊恐,他吓傻了,尿撒了一裤子。天破晓,竟发现自己躺在坟窝里。回到家胡话连天,大病一场。
       纳凉人说,“鬼下幛”,就是眼前蒙上了一道纱幛。人罩在里面,变得迷糊,失去思维和理智。沉稳的人席地坐下,抽烟等待天明;失魂落魄,手足无措的,能不明不白自裁身亡。大草堆抓泥自堵七孔,便是自裁;公社干部理智,才免得一死。
      鬼故事很吸引人,男孩都爱听。但临到自己头上,就不晓得啥滋味了。

 此刻,我很镇静。但感觉中,浑身汗毛竖立,裤裆似乎也湿了。池金生止住脚步,直喘粗气,不再言语。我估计,他抬腿的勇气都没了。我俩不约而同取下耳朵上的香烟,火柴怎么也划不出火。
       “啊呜……啊……”突然,锅底冲下传来吼声。似男人,音调低沉浑厚;又似受了枪伤的野物发出的求救的哀嚎;更像饿死鬼,吃人前的哀鸣与兴奋……
       “呜哇……”又一阵尖啸。女人声音。凄惨,刺耳,撕心裂肺。似奄奄一息,呼喊救援。
        妈呀!长这大,我还第一次听得这恐怖叫声。嗓子眼像堵了一团猪毛,欲哭无泪,欲叫无声,天地无助。纳凉人绘声绘色描绘的鬼,今晚我遇上了!池金生一把薅住我胳膊,似乎向我求救。他浑身在颤抖。此时,我也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三)


        火柴划不着,香烟抽不成,不敢冒昧坐下来定定神。不自觉地,两人就面对面紧挨一起。两颗心砰砰直跳,相互感应、相互壮胆,更像在相互鼓气,相互祈祷:任何一方都必须保持心脏跳动,否则,另一方必死无疑。

 回,回不得;进,进不得。大埂上,我们筛糠似的直哆嗦,手足无措。我乱了方寸,他没了主意。火叉在我手中抖动,手握的那头把儿已经冒水。不知是手冒汗,还是铁渍水。

 “池书记咋办啊?”我轻声乞求着。

 “要死死一块啊!”带着水汽和酒气的一股热风直灌我耳朵眼。

  回去和前行路途差不多;前行已没有可能。“我们回吧,去张耀祖家。”我说。

 我俩正要转身,一把接着一把尘土、碎沙,雨点般飞来,在耳边呼啸,从头顶上掠过。女泣男嗥声再起。
       “跟它干!”他低声说着。感觉中,他在取书包。“记住,以后亲大舅叫密西,都不能出来!”

 妖泣怪嚎不绝于耳,飞沙走石呜呜扑面,嗖嗖掠顶。非常时期,生死莫测。这个时候,他竟想到这些,真他妈革命浪漫主义。
       命悬一线,生死瞬间,心相通,命相随。鲁迅踢鬼的劲儿瞬间爆发。池金生一用力,“呜”地,将书包砸向“锅底”。生死攸关时刻,人爆发出的那股力量简直惊天地、憾鬼神。书包扔出去,冲田下像受到了伤害,更加热闹:叫声更惨烈,沙土更密集,鬼嚎怪叫扑腾着,直向埂上冲来,一决雌雄似的。接着,他又扔出去另一只书包。
       “跑!”池金生大喊一声,我俩同时转身。我扔下手中的火叉,跟着他就跑。向张耀祖家村子狼奔豕突。
       张耀祖家门开着,像等着我们返回。我俩一屁股瘫倒在地,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出来。老爷子很淡定,唯有张耀祖好奇,问东道西。
        事后,张耀祖家老爷子说,那晚我们不是“鬼下幛”。“鬼下幛”是认不得返回路的。还表扬我俩火焰高,妖魔鬼怪不敢近身。

 晕话!还火焰高呢,足足一周,我都神情恍惚,语无伦次;池金生疯癫更突出:逢人便说他是鲁迅,他踢死鬼了。

 好多年过去。每遇见池金生和张耀祖,每说起那晚那事,池金生就哆嗦。他说他是无神论者,不信鬼神,但官场有鬼他信,那晚事也信。张耀祖说,丢了火叉,家里烧锅做饭,好多天都拿木棒捅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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