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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宇的博客

本博文章多为初稿。美国著名作家海明威说,初稿分文不值。有时间再补罅,修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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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华风》杂志社签约作家、《中华精短文学》学会会员及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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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窗口·桥梁 (合集)  

2014-09-28 11:37:03|  分类: 虚构文学创作(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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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散文】  窗口·桥梁 - 吴宇 - 吴宇的博客【原创·散文】  窗口·桥梁 - 吴宇 - 吴宇的博客
 
        

 

                        窗口·桥梁

 

 

今年10月是最高人民法院65周岁华诞,也是我们基层法院65虚岁生日(19509月组建)。《天平》杂志开展征文活动,此时,我感概万端。打击犯罪,维护公平与正义,65年功不可没。作为一名法官,想为“生日”写点什么,苦索良久,提起的笔又放下——写法院的功绩与辉煌?写65年的艰辛历程?庞杂,旷远;写法官刚直不阿,秉公执法?山外有山。全国法官涌现的先进事迹枚不胜举,可歌可泣……法官每天面对百姓,百姓心里有杆秤。

我每天上下班都路过立案大厅,窗口里总影映出全神贯注的面孔和紧张忙碌的身影;“信访接待室”和“诉讼服务中心”,来访群众进进出出,负责接待的同事和颜悦色,静心听诉,耐心释导,常常是笑脸面对怒颜,温婉面对冰霜,甚至热忱换来辱骂。他们忍了——群众的怨苦还能向谁撒?百姓的冷暖、心声,“窗口”最体会,“桥梁”最清楚……暑去寒来,日复一日。崇敬之情油然而生——老访户池道底家三代人“愚公移山”般缠访情形浮现眼前……于是,“窗口·桥梁”主题初步酿成。

 

                       (一)

 

电子屏像一块力担道义、承荷责任的巨碑,高高矗立在大院外,黑底屏幕盛满庄严,一排排宋体红字若随风漾起的涟漪——一波消散一波又起,经年累月,不知疲倦。

晨辉下,庄严的国徽浮光耀金,大院翠竹掩映,花草吐馨,一片宁静。上班时间未到,“信访接待室”和“诉讼服务中心”就有了身影。

立案大厅阒无一人,往左一看,活了:“忠诚为民,公正清廉”一行鲜红的电子铭言闪耀着光芒,缓缓推进;字幕下的大窗也活了:立案庭同事已经到岗,他们从从容容,有条不紊地为新的一天准备着。

我每天都提前上班,他们比我更早;下班路过大厅,他们还在案前忙着。

说辛苦,全院弟兄人人都辛苦,说责任,个个身上有责任,但立案庭似乎别样辛苦,别样责任。审查诉状,立案登记,发放案件受理通知书、送达传票、排期开庭、司法鉴定、诉前保全……立完案,院外电子屏上便闪现出某案某人主办和开庭日期等相关信息;诉讼文本由专人送达到另一方当事人,主办人随即收到文本,准备开庭。窗口里,他们每句话,每个表情,甚至一个不经意的举动都给窗外群众留下印象——法院整体形象正是通过这扇窗展示于社会。窗口内,同事间很少说话,也很少喝水。我问过朱庭长,他说,常去洗手间,外面人等着急。

法院每天说理论道,裁决输赢,抓人放人,生杀予夺——把公平、正义布向人间。如果把法院比作一部高速运转的机器,立案庭就是机器运转的中枢系统。

他们一头牵着内部系统,一头连着大千社会——诉前调解、诉后释疑、来访接待、司法辅助,止纷息争……像一把万能钥匙,人家管不着或不想管的麻烦事到这似乎都能打开心结,消除怨气,找到解决方案。可好多事他们也管不了——管不了也得管!法院是人民的,人民有冤有难,法院不管谁管?

上周,我到立案庭采访,为“征文”找点素材。得悉,池家的老案解决了。我一阵欣喜。欣喜之余,一阵隐痛,五味杂陈——如果没有法院两代人、几茬同事不懈努力,此案还不知要“缠访”多久。


                       (二)

 

上世纪刚进入九十年代,新日历刚揭开首页封,我来法院报到了。踏进门厅,“告诉申诉庭”门前挑着的门牌像一只温暖的手臂,笑盈盈地面对来人。走廊闹哄哄的,一溜排长椅坐满人,还有人蹲在一旁、靠在门边,医院挂号候诊那样,痛苦,焦躁显在脸上长椅对面,两扇门开着:一间负责立案登记,另一间负责信访接待。进出接待室的男男女女表情各异:哭哭啼啼,骂骂咧咧的;怒气冲天,捶胸顿足的……门厅涨满情绪。“世间有这多不平事?”我心想。

到“调研室”(现为“研究室”)的第二天,我被派到“告申庭”(立案庭前身)搞调研。老庭长是五十年代入伍的复转军人,憨墩,沉毅写在他那张黑亮的脸膛上,浓眉下,一对黝亮的大眼睛透着恬静,嵌着执着。“叫我‘黑哥’吧!”我刚要开口称呼他,被他止住,憨憨一笑说,“大家都这么叫我。”

“黑哥”就是该庭刘庭长。

调研期间,我听说了上访老户池天佑的事。黑哥说,“池家事法院管不了,管不了也得管啊!”他语气凝重,“这些年我找过好多部门,磨破嘴跑折腿。唉……”

调进法院才知道,社会不公和干群矛盾引发的纠纷全集中到这:当事人对本院多年前的判决不满意,要“申诉”;遭受不公要“告诉”或上访。许多纠纷法院不能立案受理,只能诉前(案外)调解,配合相关部门协调解决。一时解决不了,当事人就骂娘,法院成了出气筒。每天一上班就忙着擦屁股。大厅里怨声载道。

九十年代初,政府一部门公开吸储放贷。机关吸储信誉度高。许多老人将棺材本和养老救命钱拿出来,女人也取出私房钱押进去,眨眼,鸡飞蛋打,血本无归。储户疯了,政府门前水泄不通。政府回应:部门干的,他们不知情。法治社会,一切依法。法院门前,黑压压的人群捧着诉状排起长队,十里八村的老人杵着拐棍,颤颤巍巍挤进诉讼行列。妻子留私房,跟丈夫离心离德,同床异梦,等同“外遇”;老人有钱放贷,还伸手要儿子赡养,情理不通。于是,姑嫂反目,妯娌成仇,兄弟阋墙……引发一连串纠纷,离婚、赡养、析产案件陡增。

解铃还须系铃人。谁是系铃人?法院无法受理,即便受理,也是一纸空判:机关不能破产清偿。明知鞭长莫及,爱莫能助,法院也得“及”,也得“助”,维护一方平安是己任。一场旷日持久的磨破嘴跑折腿的协调又落到力不可支的“告申庭”身上。接访室挤破了。他们静心听诉,耐心劝说,及时掌握事态发展,及时扑灭随时燃起的烈火……法院焦头烂额,恨不得掏钱先于垫付,平息民怨。可是,法院有限的经费还靠政府拨付。法院撒下天罗地网,穷尽一切强制措施,南上北下,向借贷于那家机关的债务人挨个儿追讨,历经数年。那些年,告申庭的弟兄不知怎么熬过来的。

人民法院走过了65年,尽管内部机构不断更替、重组,职能不断调整、组合,内部分工越来越细,但惩治犯罪,制裁民事违法行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的职能未变。为民服务的窗口敞开着,通向民众的桥梁畅通着。几十年来,池天佑家三代人缠访一直未间断,接访一直持续着。

           

                         (三)

 

池天佑半个人生都颠簸在上访路上,成了法院接待室“常客”。黑哥每天一到办,池天佑准时出现在他门前“聊”到下班,就带他去家里吃饭,没有返程车,就跟他在办公室打地铺。案子一天没着落,池天佑就是黑哥的“常客”。不能立案的案件,再推辞不管,将会带来不安定隐患。“聊”是为了稳定对方情绪,找出解决办法。这些棘手的事,黑哥不想推给同事。

1960年,池天佑偷生产队一口袋萝卜,被扣上“坏分子”帽子,还没收了他家三间房。“自然灾害”结束,池天佑找大队、公社,给县信访办写信,县里回函要他跟当地联系,当地回答很干脆:没收坏分子财产没有错!池天佑不信邪,眼珠一转,来了精神:头上有“帽子”更有青天——“王法”!

法院接待室。刚从部队转业的黑哥接待了他。口头定成分、没收财产,于法无据,又无法可依,唯有通过信访渠道,会同相关部门协商解决。协商难度可想而知,成功率谁都说不清。黑哥那双火辣辣的眼睛看着对方——池天佑那张木讷,无助的黄脸上,渴求的目光一动不动也盯着对方——黝亮的大脸在燃烧!

黑哥一边照应正常工作,一边跟相关部门联系。电话联系无果,就跑有关部门,就去乡下当面协商。

此事刚有一点眉目,文革开始,公检法被“人保组”取代。“窗口”封堵,“桥梁”裂断。

文革后期,法院恢复。为平反冤假错案,法院设立“复查办”,接待室复原。黑哥回原岗位的第二天,池天佑来了。他老泪纵横,泣不成声。他一家在临时搭建里熬了这些年。因无文字依据,他不在“平反”之列,被没收的房产应归还原主。但,黑哥说了不算。

黑哥更加紧了协调。有关部门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乡里说,村组是系铃人。找到村组,“系铃人”早死,后任的村组干部说,那房他们出世就是公房,说土改分他的,得拿出证据。池天佑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电击一般,手脚抖动,嘴唇发青。他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被没收的房子是他的。

事实不容颠倒。黑哥火了。找不到土改资料,就走访老人。法院无权召集有关部门会商,只能向有关领导汇报,被有关部门召集去“会同协商”。在铁证面前,池家案结事了。黑哥终于吐出一口闷气。

不两年(八十年代中期),池天佑又来了。他起诉村民组,主张后院土地使用权。房子被没收后,生产队推倒院墙建猪圈。房子归还,后院猪圈没拆。经调解,村民组同意拆除猪圈,后院土地使用权归池天佑所有。池天佑撤诉。

法院自组建那天起,就和人民同呼共吸,血肉相连,用心规范着社会秩序,维护着公平与正义。65年,一天未有懈怠。

社会不断发展不断进步,法院也与时俱进的“不断”着——内部机构不断整合,分工不断明细,职能不断强化,为民服务的窗口不断敞亮,党和人民沟通的“桥梁”更加畅通。

平反冤假错案告一段落,“刑事审判二庭”成立,替代了“复查办”,信访接待归属该庭。九十年代初,“告诉申诉庭”取代“刑二庭”,职能依旧。

池天佑历时二十余年的缠访告一段落。黑哥一身轻松:在“窗口”“桥梁”这些年,总算没留下多少遗憾。

那天,黑哥到班很早。刚进走廊,一中年男子拦住他,他一愣:很面熟。来人叫池祖志,池天佑的儿子——找刘叔上访来了。刚敞亮的心又蒙上阴影。

池天佑夫妇死后,儿子携家外出谋生,多年未归。回来发现,村民组将他后院那块地划给别人建房。他逐级反应无果,只好找他父亲的“老友”刘叔,主张那块地使用权归属。当年承办该案的法官早退休,刘庭长找出当年卷宗,仅存一份撤诉裁定书,无其他材料作支持。那块地上已经建房,不可能拆房还地,况且,年代久远,土地使用权归属也缺乏足够证据,法院无法受理,只能案外调解。历经两代人、三十多年的“官司”又起波澜。池祖志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还得刘叔亲自出面。刘庭长嘿嘿一笑:“我也不是系铃人……我会给继任庭长作交代。”那天,黑哥是来交班的——他退休了。

“撤区并乡”,行政区划调整,各级无暇顾及池家。此又耽搁下来。

新千年后,各级又忙着乡改镇、小镇建大镇,行政区划再次变更,干部调动频繁。法院内部机构也不断整合——“告诉申诉庭”被“立案庭”取代。

池家坐落在边远山区,依山傍水,有“风水宝地”一说。开发商大举进入,池家的庄子寸土寸金。

池天佑离世多年,他儿子池祖志也老了,但池家有孙子,香火不断延续着。

今年夏的一天,一个小伙子搀着一位老人走进“信访接待室”。小伙子自我介绍,他叫“池道底”,是池天佑的孙子,躺在椅子上喘粗气的是他父亲——池祖志。

儿子接替老子,上访路上,池家三代人艰难的接力着。

法院老同志陆续退休,新同志不断进入,立案庭人事也不断调整,新血液不断补充,为民服务的“窗口”、联系群众的“桥梁”一直敞亮、畅达,服务宗旨明确,坚定。

池道底的名字是爷爷池天佑命名的。后院地一天不解决,池家就坚持上访一天,老子死了有儿子,儿子死了有孙子,非“道(到)底”不可!按级上访无果就越级,越级未果,池道底便邀来一帮人,抄起家伙跟开发商对峙,这时,风烛残年的池祖志想到了“家训”——“头上有青天”。

池家后院地皮使用权经当年调解,早就明确,村民组未征得池家同意(池家外出谋生多年)就划出地皮让人建房,有过错。如今村庄被开发,那块地使用权归属,年代久远,不能立案。案外调解得镇村配合,而镇村轻松就能解决的问题,非得让池家三代疲于奔命,不断上访。

一场艰辛的“沟通”和“协调”开始了。

立案庭同事多次与镇村和村民组协调,村民组终于答应,另选一块地给池家,并从土地补偿金里拿出部分作补偿,但必须征得村民同意。主办法官挨家挨户做工作。

一场旷远半世纪的“官司”,历经三代人半个世纪“缠访”,经过两代法官不懈努力,尘埃落定。

池道底走出“诉讼服务中心”,停住脚,猛回头,朝“窗口”瞥去一束目光——眼眶里噙着泪花,向明净的“窗口”深深鞠上一躬,意味深长道:“头上有青天呐!”那副生命不息,挖山不止,神经绷紧的面容缓缓舒开,绽出一片灿烂

我把采写“窗口·桥梁”的想法告诉朱庭长时,他看着我,疲惫的神情上掠过一丝欣慰的笑容……



    作于 2014·9· 待修改  载《光明网》2014·10·28·《法官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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