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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宇的博客

本博文章多为初稿。美国著名作家海明威说,初稿分文不值。有时间再补罅,修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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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华精短文学》学会会员及签约作家、《中华风》杂志社签约作家、《中华散文精粹》编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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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 稻草屋里盛着的……  

2016-05-29 17:33:38|  分类: 非虚构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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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 稻草屋里盛着的…… - 吴宇 - 吴宇的博客
           
                        稻草屋里盛着的……

 

 

晚饭后天还亮着,趁早出去走走,早去早回早睡这几个月很尽兴——南下太仓、北上徐州,到家就“感受”了三篇散文,被《参花》刊用。尽兴、感受之余却乱了方寸。

战友相逢,白天杯酒寒暄晚上欢然道故。相聚再相别,心绪潮涌,情丝如麻——聚时的欢愉、别时的惆怅交织于怀。想到一个情节马上下床记录下来,再躺下,字里行间情景在眼前飘绕,不觉天明。疲惫未消,失眠又至,于是想到散步助眠。

刚出门,黑云灌顶,吼声撼天动地,不禁暗喜:狂风必然带来大雨,感受着房上掠过的簌簌风声、头顶滚动的隆隆雷鸣,谛视着窗前潇潇弹跳的雨水——躲在水泥钢筋构造里,风不透雨不漏,轻松愉悦,兴会淋漓,绵绵睡意隐隐袭来,那感觉别提多美妙!等了好久,只风无雨,散步不成,朦胧睡意奄然散去。未成想,倏忽间生成的嗜好竟成痼癖——每当风啸雨吟之时,便是我怡然醉眠之际。

也是春夏之交的五月、风雨交加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的村庄听不到丁点儿喘息声。全村人都累瘫了,刚出校门的我,端着饭碗都打瞌睡。我丢下碗筷匆忙上床,沉重的眼皮再难睁开——就这夜,“嗜好”渐生。

很幸运,我赶上了“知情末班车”更幸运的,知青待遇陡然提升:国家下拨建房木材、配备家具,分三年给予180元生活补助;每天不低于八分工(农村壮劳力十分工),体力娇弱的知青更有了生活保障我只身来到官塘庄接受“再教育”木材、屋椽计划下来,生产队组织全村70%男劳力给我盖新房。骄阳下,七条汉子赤膊上阵,垒墙、上梁、铺椽、盖草,热火朝天,汗流浃背,我买来八瓶汽水,每人一瓶。瓶子打开泡儿汩汩,盖房热情比泡儿汩的更高,几声吆喝,群情振奋,劲儿倍增,一天就搭起了我的小窝。“聋二哥”还给我砌了一口土灶,别看是哑巴,他可是村里能工巧匠,捉鱼摸虾、修理农具,样样在行。房上稻草是聋二哥带人铺就,还不时打着手势,叽哩哇啦地作指导,一脸认真。稻草屋落成,几个劳力马不停蹄去公社运来小方桌、小方凳、碗橱和单人床。十八岁后,我开始了新生活。

乡亲们每天都来串门,口口声声叫我“大学生”——当时我是村里唯一高中生。

插队才几月就逢“双抢”。全村十来户人家、二十几个劳力很紧张:女劳力割菜籽、插秧苗;男劳力犁田耙地、挑运、打场。人均一二十亩地,极短时间完成“双抢”,劳累程度可想而知。

朦胧中,僵硬的身子感觉在摇晃,我仿佛躺在摇篮中……

咔嚓一声爆响在床头炸开,我猛地睁开眼,地动山摇——屋外百兽咆哮,房上百爪揭顶;屋内泥土沙沙,四壁颤抖。我仓皇跃起,风雨满屋。惶遽中,我拽了麻袋就堵窗,堵了南面,掀开北面,锄把、扁担全用上顶住麻袋。窗刚堵上,一道绿光当头劈下——啊!房顶撕开一个大窟窿,风雨雷电从天而下,满屋恐怖。屋里呆不得也出不得。我西头是两位孤寡老汉,东头是生产队牛房,聋二哥每晚睡牛房看牛,屋外动静再大他也听不见。这时谁不在睡梦中?即使惊醒谁敢出来?我撑起眼皮,僵直地立在黑暗中,觳觫,眊悖,不知所措。突然身子一晃,一个踉跄——疲惫不堪的我站着打了个盹。我急忙两手扶住小桌,哗啦一声,煤油灯摔碎……猛然一惊:房顶响动异常,不像风吹雨打声。抬头间,刚揭开的窟窿不见了闪电,屋里也没了风雨,唯有疲困。我容不得多想,硬邦邦的身子仰倒床上,拉开被子蒙头盖脸。风雨仍在发威,躺在稻草屋里,风不透雨不漏,身心释然;听着啸吟的风雨,摇篮曲般悦耳,我安然入梦。

一觉醒来,天大亮,不觉瞟向房顶,窟窿还在!我揉揉眼,湿漉漉的稻草挂着水珠,窟窿上白云漂浮。开门一看,房上乱七八糟,窟窿旁陷下一个深窝儿,像被什么重重地压过……

突然房脊上露出半个脑袋,看样子是从屋后爬上去的,我赶慌绕过去:窗前支着一只木梯,木梯旁有一大捆系着绳子的稻草,绳子一端伸向房顶,聋二哥正往房上用力拽着。我托起稻草,张队长来了。“昨晚受惊了吧?”他接过那捆草登上梯子:“聋二哥在房上战斗一宿了。”啊!窟窿是聋二哥用身子堵的?!难怪……我嗓子哽咽,无以言表。聋二哥咧嘴比划着“昨夜起风他就知道有事……”队长看着他手势翻译着“两场雨后稻草就板实了。”说着,就和聋二哥忙上了。

知青生活虽然苦累,但我每天都很开心,日子充满温馨。那天,聋二哥进门就翘着拇指叽哩哇啦一阵比划,我也手舞足蹈起来,以示友好或回答他什么。“哈哈,牛头不对马嘴——”民兵排王排长捅捅我,“你比划什么?人家聋二哥说的是你会管理,棉花长势好,今冬棉衣棉裤全指望你了。”聋二哥三十多岁,黝黑而端正的脸上总挂着憨笑,没星点儿烦恼。王排长话音一落,聋二哥又朝我晃起拇指。

队里看我弯腰活做不来,挑抬的体力活也不行,就让我管理棉花地,每天八分半工。官塘庄人少地多,土地贫瘠,说是二百亩,那是按100平方丈一亩计算,一是为了少交公粮,二是省下的赡养两位孤寡老人、救济贫困户。我来这儿,等于从他们那只羞涩的碗里又舀出几勺。为不吃闲饭,我每天泡在十多亩棉花地里,剪枝打叉、除草捉虫喷药;晚上开办“红民校”,为半大孩子们扫盲,用真诚和汗水回报乡亲、接受再教育。

说来也怪,聋二哥和张队长为我补了屋漏后,接连几场风雨,安然无虞,稻草屋里弥漫着甜甜睡意。此后,越是风雨天睡觉越香甜。

单身日子很紧张,每天放工回来都面临着洗衣做饭挑水刷锅……常常搞得我手忙脚乱,裁缝福义就差老婆(妇女队长)送来饭菜,衣服破了拿回去缝补;雨天路滑,担水不便,王排长若不得空,就差妹妹存莲给我担来井水;看我锅上忙到锅下,红民校学生——大妹二妹(姐妹俩)一个坐灶下,一个在灶上帮忙;正忙着饭菜,生产队刘副队长捧着一只大碗,没进门就嚷开了:“鹅蛋汤养人呢。”厚墩墩的蛋汤里满是蛋疙瘩。四爷和六爷老弟兄俩一前一后走进屋,瓦钵子朝我面前一伸:“闻不咋的,吃了可香哩……”四爷话音未落,六爷就往我碗里挑来一筷子。臭豆腐蒸咸菜,即使难闻,我也装出好吃爱吃样儿。我们说什么聋二哥听不到,但从我们口型和表情上能辨出意思,我们笑他也笑。稻草屋里盛满欢欣,情谊浓浓。

官塘人对我关爱备至,亲如一家,我无以相报。公社三个月发一次补助,我买来酒菜,让晋大哥夫妇做菜,全村每户来个家主,在我的稻草屋里答谢一下。聋二哥总是等人坐齐了才在一角挂拐落座,拿起瓶子不声不响斟着酒,他比划什么,我不好再用肢体乱搭讪,眼睛微闭,歪着脑袋一手托腮——能安心熟睡的意思。他端着杯子望望房顶,开心地笑了。稻草屋里杯盏叮当,笑声朗朗。

年底算账,全都傻了眼:进账人家不多,全村人辛辛苦苦累一年,能累个平头就算好年景。我干了九个多月,倒欠队里三块多。队委会连夜商讨,说今年棉花大丰收,不能亏了“大学生”。最后我分得红利三块多。事后才知道,卖了一条耕牛我才扭亏为盈有了进账。

当年冬我离开了官塘庄,全村人送我出村口,聋二哥穿了一身新棉衣,新婚般喜悦,又朝天比划着。那意思,或让我记着他帮我盖过房堵过漏,或祝贺我上调;红民校的孩子们闪着水亮的眼睛,神情凝重,默然无声;四爷和六爷杵着拐棍到村口:想吃咸菜就说一声……我眼里噙着泪花,一步一回头。凛冽的寒风里,我心里塞满暖意。

前些天听说官塘庄整体拆迁了,航拍出三百多亩地,全部流转让人承包;几十口人或进镇进城,或投奔子女,十来户人家各奔东西;红民校那帮孩子早成家立业,稻草屋里一起喝过酒的家主们再难相聚了。我离开官塘庄后,聋二哥住进我的稻草屋,村庄拆迁时他病故了一生未娶。

我怀念官塘庄乡亲,怀念我的稻草屋——稻草屋里盛着冬暖与夏凉,盛着绵绵睡意,更盛着淳朴的乡情、浓浓的爱……呼呼风声从房顶掠过,不见雨吟。我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等着。蓦然间生成的习惯几十年都难能改变。

今夜我又失眠了。

 

 

    

                     作于 2016·5·29· 载 吉林《参花》杂志2016·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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