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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宇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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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华风》杂志社签约作家、《中华精短文学》学会会员及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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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土 屋  

2017-02-20 09:49:48|  分类: 非虚构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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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土 屋 - 吴宇 - 吴宇的博客
 
                       

 

 

最冷或最热的时候我才开空调,开久了皮肤干燥,张嘴呼吸嗓子难耐,闭嘴,鼻腔难受,一年要难受好几个月;不开空调,这几个月更难受,真想再回到几十年前的土屋时代。

老家人称土墙草房为“土屋”。土屋耐久,经济适用,夏凉冬暖,温馨养人。清早,白雪覆盖的房顶上,一根根烟囱飘起了青烟,很快,门窗缝隙处便透出缕缕热雾;热雾绕过屋檐下的冰锥飘向屋外,土屋相连的小街像悬在云雾中。各家都忙着烀猪食、烧开水、煮饭烧菜,冬日的土灶几乎整天不断火;灶内散出的热量在屋里散开,还不时嗅到泥土和茅草透出的丝丝馨香味儿。

各家土屋布局一致,格调也大抵相同:主屋两侧各有厢房连接,几代人分卧其间,动静相闻;厢房与主屋贯通,两头厢房间横起一道墙,便是一座封闭、恬静的农家小院。地冻天寒,雨雪连绵,人们没有好去处,年轻人大都猫在厢房,蜷缩在床上,尽情享受着寒冬里的闲暇、床笫的欢乐;烧火做饭、照应禽畜等家务,便由老人承担了。

白雪透过窗纸映入厢房,尺厚的土墙,大半尺厚的茅草覆盖的土屋里雪景映照,暖气弥漫,埋在土墙里的草种竟然孕育出绿油油的生命。隆冬时节,土屋里涌着春的气息、来年的希望。若新婚人家,土屋更显得炽烈温馨,情调浪起,意境缠绵:洁白的窗纸上,大红喜字格外夺目,通红的油漆家具、大红的被褥,映得新房彩焕烂然;花红柳绿的床单上铺着一块皱巴巴的布巾,有人进门,少妇红着脸,慌忙藏起布巾,藏起了洞房的私密,更是新娘的私密。这里是小夫妻俩的天地,窃窃私语,甜甜蜜蜜,你来我往的眼神传递着情,互感着爱,莞尔间,漾出一片灿烂,咯咯声绕梁而过,随即飞出窗外……土屋里储满了喜庆,饱蘸着情爱。

一家几代人猫在各自房间,温馨,缱绻,激情,火热……来年,新生命不断问世,名字带“秋”的很多,好多竟然重名。冬日下种,秋天结果——十月怀胎。在农村,四十来岁的男女成为爷爷奶奶的不稀奇。一侧厢房闹出了动静难免不刺激另一侧厢房——爷爷奶奶们正是如狼似虎年龄段。所以,叔侄同年、舅甥同岁,比比皆是。土屋的冬天是孕育生命的季节。

老家小街从南到北,接屋连山的土屋像一道流淌着亲情的血脉,将乡邻们紧紧系在一起,相依相顾,唇亡齿寒。草房易火灾,见着烟囱冒出火星都会及时提醒;发生火灾,男女老少全出动,端盆拎桶,取水扑救,有人毫不犹豫抱来自家被子浸湿裹在身,爬上房顶,躺在火中来回滚动,舍生忘死。救火场景令人感动,可歌可泣。施救者即使从房上摔下来,哪怕造成残疾也不怨天尤人,更不会索取赔偿——救人如救己。心底无私,道义相勖,朴实无华,浓浓乡情胜似血缘亲情。

土屋御寒保暖阻挡炎热。赤日炎炎的夏天,空气里都蹦出火星子,土屋里却清凉宜人。炎热透不进土墙茅草,若在房上和屋内泥土地上泼了水,透凉爽身。几个光着屁股的孩子坐在门槛上,低头玩着小鸡鸡。别看年龄相仿,幼小无知,其中可能还有“叔叔”、“舅舅”辈。没有玩具,他们不玩鸡鸡玩什么?跟大人们说的一样:冬天不在床上玩,还能去哪?!地里庄稼全藏在屋里,吃喝不愁。土屋暖如阳春,甜润若饴,笑声朗朗,如醉如痴,别样开心。

建造土屋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农村人都会,三五天就能搭起几间屋。虽然是泥土和茅草作材料,但很结实——就结实在良心责任上每户修建土屋,乡亲们都来帮忙尽义务,家有祖坟谁能干出让人刨祖坟的缺德事?帮人建房,谁都会一丝不苟,尽心尽责。土坯垒砌的墙厚实、板结,可经历几代人;更换一次茅草至少二十年无虞,风不透雨不漏。

千百年来,土屋形成了一种“文化”,在老家传承光大——它凝聚着血缘亲情,蕴藏着温馨而美满的家庭情感,构筑了和谐、亲密的邻里关系。“土屋文化”推助了淳朴、善良的家风、民风。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公民道德规范——“爱国敬业诚信友善”,正涵盖了“土屋文化”。土屋消失了,但它衍出的胜似血缘亲情的邻里关系,在老家一代又一代延续着。

最冷或最热的时候,就想到当年老家的土屋。但愿,“土屋文化”代代承传,永驻乡间……

 

 

      2013·1·作   2017·2·修改 载2017·3·14·省法院之声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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