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吴宇的博客

本博文章多为初稿。美国著名作家海明威说,初稿分文不值。有时间再补罅,修缮吧!

 
 
 

日志

 
 
关于我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华精短文学》学会会员及签约作家、《中华风》杂志社签约作家、《中华散文精粹》编委。

网易考拉推荐

【原创·散文】老家里的尴尬  

2017-03-08 20:00:35|  分类: 非虚构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原创·散文】老家里的尴尬 - 吴宇 - 吴宇的博客
 

                     老家里的尴尬

 

婶妈去世了,她是我们家族最后一位长者。堂弟要我第三天送骨灰上山回去应付个场面。我很少回老家,清明祭祖也是倏来倏往——吃顿饭都事小,人家要忙活半天,还陪我唠嗑,我不愿叨扰。

正月十七一早我赶到老家,乡亲们都来跟婶妈作道别,遗像前鞠躬、敬香,寄托哀思。来者多是老人,一张张熟悉面孔刻满了岁月印痕,更藏着年轻时的故事,都叫着我小名,问长问短。吊唁人很多,我抽身去了门外。新春的太阳火球般嫣红,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章家二表叔坐在墙边,神情木讷。我知道他是害怕:老人见老人死去易生联想,骨灰盒和遗像对他们有震慑。他身子往长凳一侧挪挪,示意我坐下。“你婶刚到83吧?”他说。我点点头。“哎,走早了……”他叹口气,又木讷了,眼睛盯着一处,一眨不眨,若心事缠绕。“您老今年高寿?”我岔开话题,避免他因为联想带来不安或恐惧。“不高寿,87——”他看着太阳,眯起眼睛,脸颊上的皱纹全拢到嘴角上,显出些微笑意:“街上八九十岁老人好几十呢,日子没过够,一时不想走!”“啊,家乡有这多高寿老人?”我啧啧感叹着。老家变化很大,砖墙瓦房早被楼房取代,日子一天一个样,稀巴巴有老人去世,新生命若雨后春笋,不断问世。正应验了门上那副春联:“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

当年,从街南到街北,能活到七十就是高寿了,我们孩子眼里四十多岁就属老人。二表叔是生产队长,说话有分量,他不许人称古稀老人“高寿”,说:一称高寿马上要死人。说来也怪,几个被称“高寿”的没几时都死了。所以他老人家忌讳这个,87了还说“不高寿”。

这时,我肚子一阵难受,不由得就瞟向一边卫生间,大人小孩进进出出,还有几个在门外等候;又看看街后,一个茅房没见着。“后街茅房呢?”我问。“茅房?”二表叔神情惊异,审视陌生人那样看着我,说:“这都哪年事了?”就指着一侧卫生间,“家家都有卫生间,茅房早没了。”我不习惯上别人家卫生间,可又见不着茅房,焦急难耐。他说:“是大还是小?”又不是耍骰子,啥大小?我一脸茫然。他说,“小的,就找个没人处去尿……”我明白了,他说的“小”指“小解”。这个年纪了还这般含蓄、幽默。我说:“是大。”他往南头一指,“那头街后有公厕。”

婶妈家在北头街后,无需绕道,顺着后街,我径直朝街南走去。后街变了:树木、花草满眼皆是,弯弯的石子路一如通往公园的小径,曲径通幽的感觉。以前,东西两边街茅房、粪坑和粪堆随处可见,若起大风,像一场黑色沙尘暴——粪堆上的草木灰漫天飘飞,钻进鼻孔,粘在眉毛、胡须上,手一摸,个个都是“花狗屁股”;若逢大雨,粪坑灌满、粪堆冲平,粪水一泻而下,进入河流汇入长江;污浊也灌入房前屋后——淘米洗菜涮衣服的池塘。蚊蝇满天,腥臭味让人窒息。

还真曲径通幽,一座花园显眼前。虽然还是数九天,温煦的阳光里,密密匝匝的冬青树泛着绿油油光彩,一丛丛茶花竞相开放,红花绿叶中,伫立一幢玲珑的徽式建筑,一定是花园小憩处,我想。我捂着肚子四下张望,只见一位着黄马甲的驼背老人从花草间起身,背朝我忙着。我大声问他公厕在哪,老人头都没回,背着身子,顺手指向白墙黑瓦的徽式建筑。走到跟前,傻眼了:没有男女标识。我等不及了,按照机关洗手间惯例,径直朝左跑去,刚到门口,突然传出咳嗽声,啊,女厕!赶忙转身,提前解着裤带,一头扎进另一侧——“妈呀,”还是女厕!那女人扭头看看我,“哦”了一声,想说什么——谁敢在女厕跟她搭讪?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我提着裤子狼奔豸突窜出来。尴尬和内急中,感觉两眼发花,脸涨通红,我懵了……这时,一个老太太从里间走出,手里拿着火钳和塑料袋。“等急了吧?”她笑着说,“进去吧!”原来,她在男厕清理卫生。

走出公厕,一身轻松,黄马甲老人也到了公厕花草前,他放下大剪刀,转脸看着我,“你,宇儿吧?”“路大爹!”他认出了我,我也认出了他。我说,咋不标注男女?他呵呵笑道,男左女右谁分不清?我转身面对公厕道:“左边是女厕呀。”他转过身,背朝公厕手一划,“男左女右能有错?”这样的“左右”我哭笑不得。路大爹还这么任性,当年他画了一幅山水画,画面右上角写着“旭日东升”,通红的太阳却在画面左边升起,分明是“旭日西升”,红卫兵说他反动。路大爹不服气,背朝画面,右手一扬,辩驳道:西能有错?

路大爹早过了“高寿”之年,虽然背驼,可身板硬朗,心气健旺。老两口承包了公厕卫生和花草管理,老有所为,自食其力。这儿的“左右”自然也由他定夺。好在家乡人都知道他的“左右”,如厕不会出错。

这些年家乡变化惊人:民众收入大幅提高,生活水准快速提升,便在意生活质量了:自来水接通后,家家改厨改卫,太阳能、洗澡间一应俱全;禽畜圈养,秸草还田,造林植草,栽树养花,环境日臻净洁、秀美,面子光鲜,里子可人——街道店面,城市商场化装扮,五颜六色,窗明几净;后街,花草葳蕤,曲径通幽,养眼养心……如此环境,老人能不舒心,高寿?

美满的日子使家乡人境界更高,想的更远。路大爹说,母亲河糟践不得,长江下游民众健康更该得到保护。前些年实行垃圾处理,废水被有效管控,雨再大也没有污水下泄了。

在老家如厕让我“尴尬”,无意间却感受到家乡诸多变化,让人欣喜。看着婶妈门上的春联,我舒心地笑了……

 

 

      2017·3·8·作  获“第四届中外诗歌散文赛”一等奖,收录于《 2017年中外诗歌散文精品集

 


 【原创·散文】老家里的尴尬 - 吴宇 - 吴宇的博客

  评论这张
 
阅读(420)| 评论(112)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