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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宇的博客

本博文章多为初稿。美国著名作家海明威说,初稿分文不值。有时间再补罅,修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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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华精短文学》学会会员及签约作家、《中华风》杂志社签约作家、《中华散文精粹》编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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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骟鸡(修改稿)  

2017-05-20 06:49:30|  分类: 非虚构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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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骟鸡(修改稿) - 吴宇 - 吴宇的博客

                                  

 

 

骟鸡肉属鸡肉中之上品,无论清炖、白斩或红烧,不仅鲜嫩味美于同类肉质,且肥而不腻,有咬劲,越嚼越香。

我亲眼见过骟鸡,那是鸡仔长成笋鸡的夏日。

每到夏天,几个黑衣男子空降般现身于老家街头,熟悉的吆喝声由远及近,由近及远。“骟——鸡——咯”……外地口音,一字一顿拉的很长,“咯”更长,像大清男人头上辫子,从头拖到脚,唤猪吃食那么长久,都担心一口气就憋死过去。生意人吆喝模式大体相同,便于人字字听清。而骟鸡人比满街叫喊的补锅修伞、废铜烂铁换糖换小泥人那些买卖人气势得多。统一行头,整齐划一,如同一个模具铸出的构件:一身黑色香油纱衣衫,腋下夹着网罩,手里撑把黑布阳伞,油光乌亮、布满梳齿痕的头发背到后脑勺,黝黑的脸膛显得更宽更长;肩头擦汗毛巾是白的,沾满尘土的黑色塑料凉鞋里一双粗纱袜子也是白的;宽大墨镜架在滚着汗珠的脸上,眼神和表情全都藏在镜片那边,高深莫测,难着边际,有种因神秘而让人心生敬畏感觉。

春上孵出的鸡仔夏天长成笋鸡(半大的鸡)才能看出公母,性别比常常失调。公鸡好色、爱只长骨架不长肉,每户仅留一两只作种鸡,多余的骟了。骟了的鸡仍保持公鸡样儿,但少了关键内瓤——没了性欲,也少斗架,能促使疯长体型更膘壮。听到吆喝声,家主应声出门,撒下稻谷引来鸡群,骟鸡人趁其不备,猛地俯身张网,抢食的鸡群全罩网中。骟鸡人坐在小凳上,两腿并拢作手术台,鸡夹在木板上,家主依次捉出公鸡。手术很简单,鸡肚上划开一道口子,耳挖状的小勺子伸进鸡肚,勾出两颗米粒状的鸡腰子(鸡肾),放在盛了清水的碗里,似一粒粒小蛆儿沉在碗底;然后,捏几片鸡毛堵住伤口,“变性”手术完结。笋公鸡若无其事跳下手术台,扑向眼前黄灿灿的食物。骟鸡手艺是他们祖传,外姓人学不得。这帮人来无影去无踪,太阳偏西全消失,第二天又出现在街头巷尾,直到养鸡人家全做完“手术”。来年夏又一拨人进镇,都戴着墨镜,看不出熟面孔还是生面孔,但装束相同,姓氏一样,都来自同一个地方。他们不善言谈,若有人刨根问底,他们嘴一撅:家住那里!嘴撅的方向是天边。家主也不再深问细究,又不想攀亲学艺,只要姓马和那身行头不变,就是正宗骟鸡人。

骟鸡人没出过“医疗事故”,“马姓骟鸡”成了家乡“著名品牌”——“王麻子菜刀”、“同仁堂制剂”那般深入人心。

那年夏,后街一村妇在门前喂鸡,那骟鸡人上前问道,“大姐,你骟鸡吧?”村妇脸一红,瞪他一眼,那愣头青却不看人家脸色,上前继续问。“呿——呿”村妇抖抖围裙,张开两臂作出撵鸡样,扭身进了屋。“我家有鸡骟,”附近一户喊道。那户门前抓鸡、骟鸡,一阵忙活……“他不姓马!”村妇突然冲出家门朝这边跑来,边跑边嚷。鸡飞狗跳的现场一下冷清下来,骟鸡人一愣,面部肌肉抽搐起来,面色闪烁——红里泛青,青里泛白泛灰……“你——”家主也变了脸色,“冒牌货?”刚捉上手的鸡噗地逃开,举起拳头就打,那人一个踉跄退到一边,半蹲半立倚在墙根。听得嚷嚷声,乡亲们纷纷涌来,“打这狗日的!”义愤填膺,喊打声四起。家乡人痛恨屁精。

“别,听我解释……”骟鸡人看着一双双怒目和攥紧的拳头,战战兢兢,墨镜一只爪儿落在下巴,另一只爪儿挂在发红的耳朵上。

“别听他解释,打……”

“你到底姓什么?”老秀才走出人群,向大家摆摆手说:“让人家解释嘛。”老秀才读过私塾,辈分高,说话有分量。

“我姓李,叫李农机……”

“老子还李旦呢!”人群中有人喊道。

“你叫李隆基?”老秀才走到他跟前盘问道。

“嗯。”

“这名字……”老秀才哈哈笑道:“大唐皇帝呀!”

不,我不是那个李隆基……”

李农机说,他舅舅姓马,跟他学了这手艺,就“马氏行头”出门骟鸡了。“如果我骟死一只赔五只……”李农机见一只只拳头都松开了,心定许多,胆子也壮起来:“我保证,现在赊账,鸡成肥再付钱。”在场人面面相觑,愠色渐散。“鱼目岂为珠?蓬蒿不成槚老秀才说,“诚信是生意之本,姓什么不重要,诚实最金贵……”李农机说,不搞这身行头,人家不认可。“凭什么骟鸡就该他马姓一统天下?”李农机激动起来,眼里噙着泪水:“有了王麻子菜刀,就不许张麻子、黄麻子打制菜刀?”看他面相忠厚,话儿在理,不像满嘴胡话的屁精,周围目光里又多了些理解与同情,那户人家又舀来一瓢鸡食,撒在门前……那些目光这时都落到村妇身上,村妇不好意思了,说:骟鸡人都只吆喝,从不上门追问,李农机破例了……说着她脸红起来。乡亲们咧嘴笑了。她忌讳“骟鸡”字眼。因为她丈夫没生育功能,外号“大骟鸡”。李农机主动上门找鸡骟,能不遭她厌恶?她气鼓鼓地进了屋,觉着不对劲,拔腿冲出嚷起来。她本想节外生枝唬一下,搅黄他生意,没成想真唬上了,他果真不姓马。

人们原谅了李农机,也信他一回诚实。李农机一激动,就说出了马姓那些秘密。

因为,骟鸡手艺简单易学,不出半个时辰就学会。为避免外姓人夺了饭碗,就在外表上下功夫,精心包装。这身行头一般人置不起,就是置得起,庄稼人也不敢穿出门。绅士般行头,先生般行举,深沉内敛,寡言少语,给人感觉——骟鸡行当跟他们这副做派一样高深。李农机说,若愿学,他愿传授骟鸡技术,包教包会,分文不取。马氏传统秘笈被李农机抖了出去。

翌年夏,李农机如期而至,不再那身装扮。他一边“手术”,一边传授技术,心诚之至。

心诚则灵。乡亲们很快喜欢上了李农机,老秀才主动出面作媒,将村妇的妹妹介绍给他。李农机在镇上建了房。流火的七月,李农机新房更是红红火火,红彤彤的喜字映着张张红彤彤的笑脸——乡亲们都来贺喜了。

那年骟鸡,竟然演绎出一段美好姻缘。“诚信,厚道——”老秀才捋着山羊胡,乐得合不拢嘴:“终有好报啊!”

夏天如期而至,鸡仔长成笋鸡了,我耳畔仿佛又响起满街叫喊的骟鸡声……

                                

             

                     2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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