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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宇的博客

本博文章多为初稿。美国著名作家海明威说,初稿分文不值。有时间再补罅,修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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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华风》杂志社签约作家、《中华精短文学》学会会员及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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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足的畅想  

2017-06-21 19:39:22|  分类: 非虚构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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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足的畅想 - 吴宇 - 吴宇的博客
                 

                        足的畅想

 

未成年时,第一个闯进我心扉并激起了畅想,不是好吃好穿的诱人物质,也不是泥土芬芳的人情风土和家乡那不高的逶迤青山和涓涓流淌的绿水……

主席台前,我注目良久。“此足非彼足,”老师走到我跟前说。他看出了我心思。名词和形容词我还分不清?都初中生了。我抬起一只脚道:“足!”

深秋的一天,放晚学时老师悄悄告诉我,有个爆炸性新闻。他吐着舌头,神色惶遽,欲言又止。我却麻木淡定。那些年爆炸性新闻层出不穷,而且常在深夜发生,敲锣打鼓喊口号把人家搞醒,他们绕了一圈却鸣锣收兵回去睡觉了。第二天,只见满街的横幅、大字报。一会打倒你一会打倒他,见怪不怪了。看我没反应,老师说,这事可大了。我想,夜里就能知道。我白等了一宿。

翌日,学校风平浪静,操场主席台上几个人正忙着搭架子,横七竖八的毛竹支在主席台后方高墙两侧,毛主席去安源巨幅油画前没搭架子,像给两侧半圆柱子上的竖排草字重新刷漆补笔划。

中午放学,主席台上焕然一新:两侧半圆柱上红漆辉映,金色大字龙飞凤舞。老师指着主席台说:“这事大吧?”“换了字啊,”我说。其实我知道出了什么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狂草替代了原先手书的“大海航行靠舵手,干革命靠毛泽东思想”。说话间,不由身心一震,两眼再次聚到油漆未干的“足”上,那一捺多像高高抬起的脚啊!它意气风发,铿锵有力,一脚下去就是一个深印,直达辉煌的气势。我抬起一只脚,默默端详、品味着:无论伟人凡人,一念之差全在“足”上!肚子一紧,拔腿回家,情不自禁就学着那“足”,抬腿阔步了,还不时看看抬起的脚有没有“足”的分量和气势……

没事的时候,或凝视着那排字或回味、咀嚼着:人生逆顺皆聚拢在高高抬起的那雄赳赳的一捺上。抬腿举足太重要了,心中便有了“足”的概念。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人生成败也在足下。每一步若能踩在点子上,人生之旅岂不顺风顺水,旋律般优美流畅?“足”的情怀陡然升腾——畅想开始了。

刚参加工作时,深印心中的“足”无时不提醒、约束我,走路也低头看着迈出的脚像不像那器宇轩昂、遒劲生风的“足”势,谨言慎行,不时矫正,生怕偏离了心中走向和那一捺的气势。自限言举,虽觉不爽,想到足下未来前景,信心满怀,还是默然坚持了。年龄大的同事常互开玩笑,有时乐翻天,我不敢岔嘴,不敢发笑,有时出去偷笑一阵;憋不住时突然当场笑出了声,一双双笑眼投过来,我脸上的笑无法立刻清除干净,脸一红,赶紧捂嘴佯装咳嗽,卯足了劲的几声干咳,脖子青筋暴起,脸挣的更红,掩盖了先前的尴尬。其实,我也爱说笑话,老师和同学们常被我幽默得咧嘴泪奔。现在不同了,在同事甚至领导面前傻笑显得轻浮,尤其荤素搭配的玩笑更笑不得——能引起人们诸多遐想和各种猜疑。透出本性的言举绝对暴露不得。男女同事说我姑娘一样腼腆。可是,我不是这种性格。

年轻时,我调过几个单位,无不小心翼翼,那只脚如何迈,放在什么位置恰当,都熟虑深思一番。我是个想说就说的人,可那个“足”幽灵一样拘囿、钳制着我,有怨不敢撒,不公也视而不见。

一次民主生活会,领导事先就定了调调,结果背道而驰,相互批评、相互帮助搞成了相互“抬爱”、相“示好”;你好我好大家好,主持会议的领导成了被“抬爱”焦点,我不以为然了。就说分房,祖孙三代挤一室的老职工没分到房,领导有房却再分一套,凭什么还要歌赞他?明明助长了不良风气。丧失原则抬着哄,再坚固的大厦也会倾覆。低头看着翘起的二郎腿,一只脚在抖动,仿佛又在提醒我——得罪了领导没好果子吃。我忍住了,但心里憋的难受。

静心一想,扪心自问为了迈好“足”,即使获得一缕阳光,足下生辉,又当如何?无论职位高低,到了年龄就下线,扭曲了生就的祖传性格,苟且偷安地活着,背离了我的人生哲学,反倒如芒刺背,越活越累。再这么“足”下去,还有自己的性格,我还是我么?蓦然间,脑子里涌入一堆成语熟语,相互碰撞着——“邯郸学步”、“克己复礼”、“忍辱负重”、“包藏祸心”、“当面是人背后是鬼”……好像都为我量身打制。一阵羞愧,抬腿一踢,锃亮的皮鞋被我甩出好远。

人生好一段旅程里,那一捺让我费神劳心,如履薄冰,苦不言堪。结果,还是没给自己谋好篇布好局,步步都没踩在点子上,畅想变成了妄想。

由此感悟到,每个人在固守规则,不越雷池前提下,不刻意追求,不非分贪图,诚实本分走好自己的路——只要是正道,每一步都是高高抬起的“足”,都会创造出足下辉煌,实现人生价值。

“足”,让我畅想过多年——随心所欲的痴想而已;如今,我仍在畅想——抬腿举足间,想到的是如何走好人生之秋、之冬——这段青春早已不再的旅程……

 

                 2017·6·21·作 载《精短小说》2017·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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