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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宇的博客

本博文章多为初稿。美国著名作家海明威说,初稿分文不值。有时间再补罅,修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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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华散文精粹》编委、《中华精短文学》学会会员及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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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同学相会  

2017-07-09 21:35:13|  分类: 非虚构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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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同学会 - 吴宇 - 吴宇的博客
                                          

同学相会

 

 

七月第一个周末,南京许同学通知我,他带老婆过江了,正在老家县城。高铁跨江而过,江北小城眨眼即到。他很少回来,我也很少去他那。我要他找一家土菜馆,我随后即到。杜绝了公款消费,大酒店生意萧条,适合大众的土菜馆遍布街巷。他说,他找到一家“稻草铺”土菜馆。这店名真够土的。

我联系两个就近同学,一个输液,一个不得空。我喜欢跟同学小聚——静心谈话无嘈杂,局面也好控制,不会因激动而喝多。大规模的同学会乱哄哄的,场面难控制。所以,我谢绝了负责筹备“同学会”的委托。市教育局的同学说,大规模“同学会”搞不得。他们近期组织监考,人手不够,请来退休老师协助。老同事相遇,万语千言情难尽,有人从家拿来酒,几度叙旧,一番畅饮,欲罢不能。第二天,身在考场的老同事们还沉浸在昨晚缱绻缠绵的情景中,噩耗传来……参与叙旧畅饮的——哪怕以水代酒,每人赔偿六万三。再多钱也买不来那位叙旧酣饮,频频举杯的同事生命了。人上了年龄,经不起久别重逢那番激情。

许同学老婆薛女士是南京市人。谈吐间略显拘谨又不失大端,浅笑靥生,红唇皓齿。他俩相处好几年,我第一次见着。她穿着随意,黑色短衫、牛仔短裤,举止轻盈。她不喝酒,只是频频斟酒,起身斟酒那刻,一举一动翩翩飞落黑蜻蜓不时给我递餐巾,也不时在丈夫桌前擦拭;他抬眼看她,她即投去一束甜润目光。两人眼神相碰那刻,抿嘴一笑,都心领神会了什么。这时,她两手伸向他,我一惊:搂头抱颈了?我眼睛赶快移到别处,余光却盯着那场景——心想,看你俩到底咋整!她一手拿餐纸一手轻轻拽起他衣领擦着,又蘸了一点唾沫,神情投入,目光专注。大概早上匆忙,滴了一点牙膏在领口处……不是新婚胜新婚。我几乎看不出“五零后”与“七零后”代差。许同学红光满面,情绪盎然,起码比我年轻二十岁。许同学做小本买卖,谈不上有钱,而看重钱财的婚姻是靠不住的相知相爱才是感情基础,更是年龄鸿沟的弥合剂。

第二天,六七个同学闻讯赶来,宇副镇长和刚拔下针头的“范教授”也来了,他手上还贴着止血胶布。

我们是高中同学,有的同村或邻村,同风同俗。说起一个往事,全场突然雅静,然后一片哗然——在过去了的时光里,都穷尽记忆地筛淘、挑拣着片片闪光的“贝壳”,唏嘘,感慨着。若大学同学相聚就不会这般亲和融洽——都来自各地,风不同俗异样,没有儿时的共同生活,找不到记忆中契合点。

我们一起长大,一段有趣的记忆瞬间就能共鸣,逝去的青春在眼前飘飞,仿若昨天。

我们不劝酒、不拼酒,班荆道故那般,数坎坷,说今夕……班长胡同学嗓门仍然清脆嘹亮。他跟我一组,坐在我后排,有时我不注意,他猛地一声“起立”,吓我一跳,正转身要发他火,他赶紧敛住刚显现的一秒钟的鬼脸——“坐下”。老师走进课堂。他人生也是“起立”状,坚强挺立着。比实际年龄大出许多的一头白发和满脸沧桑,就知道他是怎么熬过这些年的——把三个孩子拉扯大,个个安居乐业,在几亩地里刨食,付出的艰辛可想而知。“我们这代人经历过大食堂、自然灾害和文革……”胡班长说,“人靠精神,有一口气就得挺胸站立,坚强下去。”他有了养老金,还在企业做点活儿。衣食无忧对他而言已是“过去时”。酒过半巡,胡班长眉毛一扬,还是那神态,那嗓音:“农村人也拿养老金,做梦都不敢想啊!”说过,叹口气,说他也有“忧”——如何绿色地生活,绿色地长寿。“种子王”窦同学,有酒量,却故意憋着,说酒能误事。改革开放那会,他跟一帮朋友天天喝酒,鬼使神差成了“烟贩子”。货被“稽查”扣压了,就上门求爹爹拜奶奶,再求,也少不了处罚。后来跟执法部门躲猫猫;再躲也心虚。他听不得警笛声,夜半脚步响都以为来抓他。那日他没喝酒,突然清醒:正当经营,规矩做人!戒了酒,思路捋正——经营种子。为“三农”服务,生意越做越大。他不喝酒,大大的肚子能盛水,以水代酒大口喝着。我们不劝他喝酒,不是担心他重操旧业,是尊重他选择。老窦戒了酒,又恢复了学生时的诚实和善良。

如烟往事,依稀在目,都各自陶醉在那个岁月里。

说来也巧,八个同学有五个是我“部下”:许同学和范教授同桌;我和宇副镇长同桌,都是第一组,我是组长。除了收发作业,组长还负责管理一片菜地。每天放晚学,班主任就令我带人去菜地锄草、浇水、捉虫。放学铃声一响,人早跑了,胡班长跑的最快。他回家要帮着干农活。同桌的宇同学逃不了。“老实人总吃亏,”他气呼呼地说。远远看去,菜地郁郁葱葱,包菜叶儿一层层裹着,被子一样护着身子。“咋大小不等,参差不齐?”他问我。我说,“缺少管理,能一样生长?”他又说,“人长大了也会这样?”“勤奋努力就不会,”我说。

“稻草铺土菜馆……”范教授煞有介事道:“稻草铺……咋这么耳熟?”他是小学高级教师,都叫他“范教授”。让人联想到土灶烧出的饭菜更能勾起一段记忆。“当年的铺就是……”许同学看看他,深有感触地说。范教授白眼一呛,看着输液后手背上贴的胶布,没再吭声。我和宇副镇长不禁笑起来……

寒冬来了,包菜上面结了一层霜,班主任要我搞稻草盖包菜,我一筹莫展。宇同学眼珠一转:寝室有稻草。盖好包菜,各自回家。我们不住校。第二天,范同学在医院输液,许同学眼睛通红,鼻涕眼泪不住地流。那时住校生极少,“范教授”回家要帮着种地许同学却另有隐情。宇同学戳戳我,说:“住校就得付出一点代价。”当时只想不让包菜受冻,不管谁的铺抱了铺草就走。他俩至今都不知道床铺草是咋回事,但印象深刻。床铺草没了,夜半冻醒,就抱团取暖,还是索索发抖,便起来跑步,一冷一热,能不伤风!好玩的是,那天英语老师也眼睛通红,白手绢不时捏着红红的鼻子,说话瓮声瓮气。那晚老师魂都吓飞了。咚咚的脚步声像鬼神绕宅,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单身女老师夜半惊醒,哆嗦一宿。第二天,全校师生都知道鬼魂绕宅。高中部校舍是原来的“千佛庵”,夜间常闹鬼。所以,他俩对床铺草和半夜跑步,讳莫如深,只字不提。看着许同学,我说,别人住校是害怕回家种地,你为啥住校?“他家弟兄多,不缺劳力。”“范教授”说,“还不是躲避早就定下亲的女孩。”强扭的瓜吃进肚子也闹心,迟早会吐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同学相聚,无意间一个动作、一个词汇就能唤醒儿时一筐子记忆,一个场景自然就能联想到另一个场景。尽管那时缺吃少穿,日子艰辛,但青少年时光明媚温馨,快乐无忧。

欣慰的是,靠各自努力,个个都过上了好日子,我们经历的时代,饱尝的苦涩,再不复返了。

 

                   2017·7·作

 2017·10·获《第三届“中华情”全国诗歌散文联赛》金奖入选《“中华情”全国诗歌散文作品选集》(2017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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